
十六岁的篮筐
清晨六点,当城市还在沉睡,某CBA俱乐部青年训练基地的球馆里,已经响起了篮球撞击地板的单调回声。十七岁的李远航站在三分线外,深吸一口气,起跳、出手,篮球划出弧线——唰,空心入网。这已是他今天投进的第二百个三分。汗珠顺着少年棱角初现的脸颊滚落,砸在光洁的木地板上。
在中国篮球的梯队体系里,CBA青年队一般年龄在16到19岁之间,这是梦想最纯粹也最残酷的炼炉。李远航两年前入选,正好卡在一般年龄要求的起点。在这里,天赋只是入场券,汗水才是通用货币。他们日复一日地与重量训练、战术跑位、录像分析为伴,生活被简化为宿舍、食堂、球馆三点一线。窗外同龄人的多彩青春,于他们,是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。
教练常说,青年队的日子是“淬火”。高温锻造,急速冷却,只为成就钢材的硬度。李远航懂。他见过队友因伤离开,也见过有人无法承受压力而选择退出。每一次折返跑冲到喉咙泛起腥甜,每一次对抗后肌肉如撕裂般酸痛,都是淬火的过程。支撑他的,是更衣室里那件可望而不可及的一队战袍,是深夜手机里父母简短的“注意身体”,是心中那股最原始的、对篮球近乎虔诚的热爱。
又一个训练日结束。李远航最后一个离开球馆,回身关灯。巨大的黑暗吞没了球场,唯有篮筐在安全出口微光的映衬下,显出一个沉默的剪影。那圆环,如同时光的洞口,吸纳了少年所有的汗水与呐喊,也将在未来的某一天,报之以星辰般的回响。他知道,通往职业赛场的路,就从这日复一日、寂静而炽热的十六岁清晨,笔直地延伸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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