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篮年比赛直播

哨响之后

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屋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。女篮年比赛直播的终场哨音，似乎还悬在空气里，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、微微的震颤感。方才的喧嚣——解说急促的语流，篮球撞击地板的闷响，鞋底与地板尖锐的摩擦，还有我自己不自觉的、为每一次攻防屏住的呼吸——此刻都坍缩成一片庞大的寂静。

我站起身，关节有些发僵。方才那四十分钟，身体仿佛也随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在另一个维度里冲刺、急停、对抗。肌肉残留着一种奇异的疲惫，不是我的，却又真切地属于我。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，它们不自觉地虚握着，仿佛前一秒还感应着某种并不存在的篮球的纹理与重量。这是一种被“借走”的感觉，灵魂的一部分被那方荧屏里的光影与汗水暂时征用，去经历一场不属于自己的、却全力以赴的拼搏。

比赛的细节已开始模糊，像退潮后沙滩上迅速风干的痕迹。只记得一种颜色，中国女篮队服那片沉静而炽烈的黄，在高速移动中拖曳成一道道决绝的流光；只记得一种声音，不是欢呼或叹息，而是在最胶着的时刻，全场骤然收声，只剩篮球破网而过的、那一声清脆无比的“唰”。那声音干净利落，像一把快刀，斩断了所有悬而未决的焦虑。

我走到窗边，推开窗。夏夜温吞的风涌进来，带着楼下孩童嬉闹的、遥远的杂音，以及这座城市永不疲倦的、模糊的背景低吼。方才那个被屏幕照亮的、情绪高度浓缩的时空，迅速溶解在庞杂而具体的现实空气里。比赛结束了，另一个世界的故事暂告段落。但身体里那根被无形拔紧的弦，那阵为每一次跳跃而提起的气，却迟迟不肯完全松落。它们成了今夜我与那场遥远竞赛之间，唯一的、沉默的契约。